此地無銀三百兩

曾慶潭2011-05-02於紐西蘭
Ching-Tang Tsen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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http://forthfortnight.blogspot.co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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謝謝Gloria來函指正：

『此地無銀三百兩』文中，不知所『挫』應修正為不知所『措』。打網文時，確實是不慎選錯了字，特此修正，並感謝指正。
本文未經內人先行審稿後便予以貼出，錯誤與內人無關。且因近日忙於其他文章與程式，未再顧及此文，如此刊文確有不當，錯則勿憚改，以後應更謹慎。就我個人而言，這一字值得了千金，不只是三百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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民國七十四年，我在美國田那西州橡樹嶺國家實驗室工作過一段時日，租住了田納西大學近旁的民宅，以便還能就近與那裡的同胞來往活動。有一天，適逢當地舉辦慶典園遊會，人稱舉辦Gala活動，各國留學生可以自由擺攤，小規模的經營三天免稅生意，為自己創造一點留學生活期間的小收入。
台灣那個人沒見過園遊會？這種事情那有甚麼值得稱道的事情？是的，現代學生只喜歡看賺錢的點子，寫園遊會擺攤位賺點小錢的事情，沒有價值，根本不值得看，此地卻確確實實的無銀三百兩。
小吃攤、物品攤確實是乏善可陳，沒有描述價值，我也早就忘了那些攤位的情景。有一個學長頭腦聰明，才能來到田納西大學攻讀博士學位，他也低姿態的為自己申請了一個攤位，卻完全與眾不同。他擺了一張80年代共產黨幹部辦公室裡面，才見得到的那種小辦公桌，桌上只有紙、筆、硯、墨文房四寶，紙是我們過年期間門口張貼的那種大紅紙，他的桌前張掛了長條橫式紅紙，上書『Would you like a Chinese name?』，意思是：您想要一個中國名字嗎？然後就開張做了三天生意。
與我一同前往Gala捧場的同胞，對這位學長的攤位沒有興趣，都四處搜羅來自各國的新奇擺飾物品，買了帶回台灣當作紀念品，我只買見識，但不用花錢。
就在田納西河畔的場地內，我見到了那位學長擺攤的效果了，幾乎所有被家長帶來參加園遊會的小孩，無論男孩、女孩統統都一樣，手上提著一張墨汁未乾的大紅紙條，上面寫著他或她的中國名字，非常得意，也有一個人提著三或四張，包括了爸爸、媽媽、兄弟姊妹大紅貼紙名字的兒童，小孩見了面就比一比，看誰的中國名字比較特別？都有一番說詞，真是一場歡樂的園遊會。
這位學長的毛筆字也確實不錯，我還識得了貨，覺得足以見得了大場面，但這不稀奇，我相信，就算現在，比較上進的同胞，也都能寫得一手漂亮的毛筆字。後來，我開始仔細的研究，到底他給的那些中國名字有甚麼學問？竟然發現還是一點也不稀奇。原名叫『Tom』的就叫『湯姆』，原名叫『Mary』的就叫『瑪莉』，原名叫『David』的就叫『大衛』，原名叫『Alice』的就叫『愛莉絲』……等等。我來回在這位學長的攤位前逛過好幾遍，見到桌前一直都排著小隊伍，家長聊天，小孩盼望，就深怕今天造訪此次園遊會，缺了一個取得中國名字的機會。那時，中華民國政府實施外匯管制，美金對台幣的匯率是1比40，取一次中國名字，索價兩塊錢。重點是有一個面目和藹可親的博士研究生，給活潑可愛的小孩解釋他們中文名字的意義，都是好話，家長也覺得臉上太光彩了。
三天下來，賺了六百多美金，這個好學長還是低姿態過日子，他邀請我們幾位最親近的同胞，吃了一頓中餐式的『隨你吃，吃到飽』(All you can eat)，每人收費才4.99美元，還沒有把六百多以上的零頭子花光。因此，此地無銀不只是三百兩，是超過了六百兩，翻了一番。
經常對事物視若無睹的人，可能就看不到三百或六百兩了。去年(2010年)元旦，這個網頁刊出『FORTH與音樂』，文首的樂譜實在不起眼，我卻與不少人聊過這首簡短樂譜的相關故事，願意欣賞與體會的人，可以感受出許多的正面意義。可是，我也見過硬想要來挑釁的人，打岔、插嘴、干擾大家感性的聊天，用台語說：『它明明就是一條『543』(要用台語發音，才知道543的含意)的死人歌，有什麼好講的？』。這個人會酗酒上班、潦倒一生，一直到現在還是如此，他就經常對一切事物視若無睹。
有一部電影，描述一個畫家的一生，劇中有一幕令我終身難以忘懷的場景。一個小男孩在畫家尚未成名之前，老愛靜靜的坐在畫家旁邊，看他寫生，畫家也很高興寫生時有一個天真無邪的兒童為伴。有一天，畫家畫完了一幅得意的風景畫，終於想到應該問一問這位長期作伴，卻從未被他重視過的小男童了，畫家說：『你覺得我畫得如何啊？』小男孩突然覺得受寵若驚，一時答不上話來，結結巴巴的勉強回了畫家的話說：『嗯…，我覺得…，我覺得…，您畫得很快。』
然後，暴跳如雷的畫家反應，把天真無邪的小男孩，給嚇得不知所措。畫家摔掉所有的畫具，立刻撕掉剛完成的得意畫作，並告訴小男孩，他以後不畫了。要過了很久，畫家才能明白他自己的處境，對小男孩答話的反應，確實是反應過度了，還堅持那樣做，就表示他一輩子都不會成功，後來，他才真正的成功了。此地無銀三百兩，您認為到底有沒有三百兩？
當兵初入伍時，最痛恨的事情，就是每天要把棉被疊成豆腐乾的樣子。完成大學學業初到軍中服役時，仍被要求每天必須疊棉被，心中的怒火實在是無以名狀，心想要這樣子過一生，真是窩囊。直到有一天，同寢室的王組長勸了一句話，才讓我終身釋懷了。他建議我把棉被當個藝術品來把玩，仔細感受一下，每天能不能玩出一點心得來？就不會那麼生氣了。他說我們都是軍官，棉被只要有疊就夠了，沒有人來要求我們的寢室內務，如果這樣子都還不能接受，一生何以度日？我能接受的這種教導，價值何止三百兩？要不然，怎麼可能以軍人為業？
溫室裡長大的花朵，養尊處優，可能會視三百兩如無物。可是，沒人能確保永遠的溫室，更何況溫室效應還是一種很糟糕的效應，因此，從小體認三百兩的價值，還是必要的。我在俄羅斯經商期間，算得上經常是腰纏萬貫，有一次碰上了隔夜通膨，物價瞬間暴漲三倍，次日早起，店裡面甚麼東西都不賣了，這種情況要持續好幾天，您有錢也買不到吃的，勉強還見得到的交易，就只剩老婦人自種的溫室(Green house)番茄，和放養(Free range)的雞蛋，不把三百兩當一回事的人，如何過活？
我是識得三百兩的人，我每天一樣快樂的過日子，我自煮的菜，雖然只有番茄炒蛋，卻還每天都有花樣。有時是番茄炒蛋、有時是蛋炒番茄、有時是番茄不炒蛋，就是：蛋是蛋、番茄是番茄、有時是番茄炒乾蛋，就是：先煎好蛋，弄碎了再拌進番茄、有時是番茄炒濕蛋，就是：炒好番茄，再直接把生蛋倒進番茄。就這樣，過了十幾天，市場上才出現了新食品，我卻愛上了番茄炒蛋。
我在海外上班工作時，公司規定，一定要員工領用一些當地貨幣，列為薪資，以作為個人零用金。台胞大概就唱卡拉OK給花掉了，要不然就乾脆打個小牌，打完就吃光、喝光、花光光。我的心態與大家不同，重視我自己的每一塊錢，能存就要將其存成三百兩，存不成的，也要變成有用物品。所以，我會從上海買它一大堆當年每本只要一至三元人民幣的科技用書，還弄回家一整套『大中國百科全書』，終身翻閱。從俄羅斯買回家的東西就更奇怪了，形形色色都有，有套娃娃、純鈦手環、西伯利亞木質梳子……等等，東西都很便宜，才幾塊錢，但很實用，花掉的那些錢，都是存不成三百兩的銀子。
發生隔夜大通膨後不久，沙夏(俄羅斯人名為亞力山大者，均簡稱沙夏)來取房租金，他是房東的兒子，由於出生於音樂世家的關係，會拉小提琴，當時，生活環境不好，他常需要到地鐵車站的入口處，當個街頭藝人，賺點小錢。那天，他好高興的告訴我，一天就賺了1200元，當時俄羅斯公務人員的工資大約是月薪500元，那時，俄羅斯貨幣盧布的實際價值，也與台幣相當，但能賺那麼多，就很可觀了。
我請教他是如何賺的？他告訴我，地鐵賣輔幣(Token)的職員，都欽佩他的琴藝，想幫他一點忙，所以搞了一次內線交易，提供了一次讓他發財的機會。大通膨前一天，交給他3600枚輔幣，每枚只算一塊錢，但一星期後才結帳，先不用急著付錢。第二天清早起，市政府突然宣佈，一個輔幣漲價成1.5元了，搭地鐵上班的市民依然非搭地鐵不可，乘客完全沒有減少，這個車站一天進站的乘客，大約就是三千多人。他的3600枚輔幣仍然是一天內就賣光了，結算之後，他分到了1200元。這麼看來，此地無銀非止六百兩，又翻了一番，是一千兩百兩了。但是，您請先別心動，如果沙夏沒有琴藝，如果不在那麼艱苦的環境，此地就真的無銀一千兩百兩了。
我不拿真銀子來解釋今生所見識過的所有事情，這些三百、六百、一千二的真錢，在當時的環境，事實上比等量的真銀還值錢。我也不是孤陋寡聞到現今銀價到底是多少？都不知道，我從一英兩才幾美元就長期注意它了，昨天(2011年4月30日)的國際收盤行情，已經是每英兩47.94美元了。我的一生曾有多次實戰經驗，一次便能賺進幾百萬台幣，但根本不適合以出入動輒百萬的例子來教大家，那會壞了正常人的心性，這幾個例子倒很恰當，數目雖小，道理相同。您可以只愛聽賺錢的點子，真正有效的點子背後，卻都蘊藏了正面、豐富的人生，您若對有意義的事物始終視若無睹，那麼，給您再多的賺錢點子，您也是有看沒有懂，無濟於事的。
我曾經一次為中華民國FORTH語言協會獲得三萬兩，您相信嗎？但別拿那個『兩』字來衡量錢財，也請先別懷疑獲得的錢，是不是早就被我私吞了？我告訴大家這個真實的故事。
已經忘了是那一年了，大概是民國七十九年左右，那時，我一直為中華民國FORTH語言協會的事務而奔走，有好幾年的時間，每次美國的fig總會出版了新的FORTH DIMENSIONS期刊，我就得為繳了年費的會員，印發這本期刊，數量很大，造成協會很大的負擔。因此，我想買一台舊的影印機來減輕負擔，以便會費能夠用來做其它事情。可是，清算一下，總共也只能挪出五千塊錢台幣來，不知道能不能買得起一台舊的影印機？
每當我自認為在為群眾犧牲時，就很敢厚著臉皮講離譜的話。那天，也不例外，我來到桃園市街上的一家優美牌影印機經銷商店，想買一台5000元的舊影印機，店裡面堆滿了別人舊機換新機後的仍然堪用品，服務員了解了我的用途，介紹了一台最適合的舊機器。問題是，一台要價三萬八，而且一分錢都不能少，因為老板攤開帳目資料，是前兩天才折價換機的記錄，若低於三萬八，他要虧本做生意，還得繼續售後服務，太划不來了。我卻只想花5000元買，太離譜了。
但我不死心，眼見店內只有一個客人，自顧自的影印他自己的資料，估計服務員與老板應該可以忍受我耗一點時間，講一些冠冕堂皇的話來讓他們深明大義，於是義正詞嚴的向他們介紹，我正全面為FORTH語言協會犧牲奉獻的狀況，希望社會上有為的商人，也能共襄盛舉，更何況老板生意做得很成功，顧客才願意舊機換新機，天下的買賣都只有錯買沒有錯賣的，如果能賣我五千，老板應該還是賺錢，只要他心地善良這一次，保證以後會賺得更多，我這個稍懂一點電腦知識的人，必然是有點眼光，才會大大方方走進這個未來充滿了希望的商店。
店裡面三個人聽我演講了一陣子，開始時，老板還很堅持，絲毫不肯讓步，後來，他們都無言以對了，那個影印完文件的客人也不走了，索性就聽我介紹如何推廣FORTH語言，我也推誠置信的拿出協會帳本，裡面總共只有五千多現金，表示多一分錢也買不起。結果呢？真是出人意料！
那位客人幫我說話了，他是這家影印機店的老顧客，跟老板熟識的不得了，他告訴老板，他一生沒見過我這種人，講起話來一點都沒錯，老板應該把握機會，賣我這一台影印機，這可能是老板今生再也見不到的因緣，千萬不要錯過。
然後，他大方的說，他無條件為我出三萬，老板要為積功德奉獻一點費用，否則錯失良機，就算認同三千好了，剩下的五千才是真正最有意義的錢，這件大善事，大家應該共同的讓它繼續在社會上發揚光大。
生意當然是成交了，客人還要求老板送我新的機座子，以免日後不好操作。我請教了這個客人尊姓大名，他卻只告訴我是張老師，而且只留連絡電話，其它的事情就是為善不欲人知。
我與這位張老師一起出了店門，我還是追問他為什麼要這樣子幫我？日後我也會記得要感激受惠的。他告訴我，他在教學生算命，一期三個月，一個學生收費八萬塊錢，一年可以收到六十幾個學生，他教人洩漏天機，有違天意，要靠行善來彌補過失。他也希望我盡管在凡間行我該行之事，不用管這區區三萬塊錢的事情。他的連絡電話記在我的電話簿內，今年九月回台灣期間，應該給他一個驚喜，並通知他，我經營了三年的網文。
三十幾年前的往事，三萬『兩』的故事，協會裡有多少人都曾受惠於這位張老師的好意，能不寫進『此地無銀三百兩』？

光看賺錢的點子，能看出甚麼名堂？這一次，我要出個FORTH考題，考考大家了，兩的三百次方是多少？寫個小程式算一算吧，否則您那能真正的明白，此地到底有沒有三百兩呢？
我提供答案供您比對，我早已養成習慣，備妥了用來計算的程式，打算終身不靠雲端，維持自己隨時能解這個問題的能力，直接操作FORTH系統，論秒可以完成，此地是有三百兩，三百兩就是這麼來的。2的300次方是：

總共91位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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